※本作之世界觀設定為筆者之原創，並無涉及任何仿作或抄襲之行為。若有與他作設定相似之處，敬請見諒。
想當然，趙元擎變身小廚郎這件事很快地在辦公室傳遍了，因為趙元擎不訂餐又沒出去覓食。當然也是趙元擎自己沒有刻意躲躲藏藏地吃自己帶的便當。
「要不要給哥吃一口。」郁奇小碎步跑到趙元擎的座位旁邊。「就當我是白老鼠，讓你的廚藝更進步。」
「是普通的很餓的老鼠吧。」
「嘴賤。」
「好啦好啦。」趙元擎遞過餐盒。
「叉子可以直接用嗎？」
「看你。」
「那我就直接用了。」郁奇拿了一口麵吃下、嚼嚼。「還不錯。」
「是不是味道有點單薄？」趙元擎拿回餐盒，端詳著裡面的食物。「不知道為什麼。」
「應該是醬吧。」郁奇想了想說。「外面餐廳的醬都熬了很久。」
「好吧。」趙元擎看起來有點失望。
郁奇點頭。「上班族煮成這樣很好啦。回家都幾點了，還要等一個小時熬醬料。」
趙元擎想想覺得也對，歪了歪頭。「那還是不要太苛責好了。」
郁奇拍了拍趙元擎的頭。「繼續進步，你覺得有變好吃的話我再來幫你鑑定。」
「覺得變難吃的話呢？」
郁奇作勢打人。「那你還問！」
「嘿嘿嘿。」
原本趙元擎以為烹飪的道路上只會有他一個人，因為程昕和趙晴媛都不會煮飯，郁奇看來也只願意當老鼠，沒想到隔天有新進展。
午餐時間之前趙元擎都會進江旭的辦公室簡單報告一下上午的工作進度，結束之後趙元擎原本打算回辦公室吃自己做的奶油焗烤筆管麵，江旭卻把他叫住了。
「昨天聽郁奇說你最近在學煮飯？」
「啊。」趙元擎沒想過江旭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有些傻住。「啊，對。」
江旭放下手裡的檔案夾。「需要建議嗎？」
「啊？」
「我以前也跟你一樣，想說來學做菜好了，就每天加班完回家繼續窩在廚房。」江旭向後一癱，整個人靠在辦公椅上。
趙元擎眼睛一亮。「江哥現在手藝很好嗎？」
江旭擺出玩笑的語氣和眼神。「是想蹭我的飯吃嗎？」
「可以嗎？」
江旭一時沒反應過來，沒有馬上回答。
「啊。」趙元擎意識到自己頭腦有點熱了。「抱歉抱歉，我開玩笑的啦。」
「也不是不行……」江旭想了想，調整好表情。「如果你想要的話。」
趙元擎努力思考世界上有哪個老闆會邀下屬每天一起吃飯，得出了「果然是因為江旭人太好的關係」的結論。
「不然這樣好了。」江旭提議。「我們每個禮拜某幾天搭伙好了。禮拜五中午我帶，禮拜一換你。怎麼樣？」
趙元擎想想。「這算是我賺到吧？」
「本來就是你賺到。你會是第一個吃過我煮的東西的外人。」
「怎麼聽起來很驕傲的感覺。」趙元擎笑說。
「當然。」江旭的神態像個考全班第一名的小學生一樣。「但我最近也不常做菜了，怕會生疏。」
「應該還是比我厲害吧。」趙元擎用羨慕的眼神看著江旭。「原來江哥你這麼賢慧。」
「先吃過再說吧。我怕你到時候笑不出來。」
兩人談好具體怎麼搭伙、有沒有忌口的食物等等細節之後，午餐時間剩下一半。趙元擎從執行總經理辦公室走出來正好碰上郁奇。
「你怎麼在冰箱裡待這麼久啊？」郁奇摸了摸趙元擎。
「郁哥，你在幹嘛？」
「不是啊。」郁奇看起來很疑惑。「穿這樣進去，你不會冷嗎？」
「冷？為什——」
趙元擎聽懂了。以往任何感受到江旭外溫的人都會打寒顫，追根究柢是因為人類對溫度變化的耐受性變差了很多。只要情緒太極端，身邊的人一定會感知到，所以大家會避免讓自己的內溫上升太多，連帶地外溫區範圍也就不如理論上來得大。
可是自己剛才確實沒有覺得冷。是習慣了，還是江旭心情不錯？趙元擎剛才忘了看江旭有沒有臉紅——正常情況下如果江旭的外溫升到37度以上，就會跟發燒沒什麼差別，至少會臉紅——
「真的不冷？」郁奇想不通。「算了。你還沒吃飯吧？快去快去。」
「喔，好。」
郁奇匆匆忙忙地走了。趙元擎被這麼一攪和，也開始好奇江旭現在的內外溫究竟是如何。
還沒等到第一次搭伙，一樁大業務突然來了，就是一家最近聲勢飆漲的科技新創公司請和煦幫忙獵頭。公司名為聯新，最早的產品是一個手機交友軟體，叫做「CONNECT」。「CONNECT」崛起的關鍵就是它所使用的大數據技術領先同行。具體太技術層面的知識趙元擎不懂，因為他沒有仔細研究過相關產業，反正能確定的是和煦跟聯新的合作吸引了不少科技、甚至非科技背景的人才，讓全和煦上下的人都犧牲了許多休息時間。
要說趙元擎身為特助到底在忙什麼，其實就是幫江旭過濾合作或獵頭對象、聯絡並安排會面時間、跟其他部門接頭等等。看似沒什麼項目，其實可以讓人忙得夠嗆，只是還是不像江旭和其他高層主管一樣需要加班加到很晚——江旭不太會留他加班——為此趙元擎再次下定決心，一定要效忠江旭，畢竟這麼好的主管可遇不可求，另外就是應該要幫江旭加餐。
拿著自己第一次熬的湯進江旭辦公室，趙元擎無可避免地特別緊張。雖然說江旭的個性他已經很清楚了，兩人也說好要搭伙，只是延宕了些時程，拿著公文以外的東西去找江旭還是挺新鮮的體驗。
幾步外的距離，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江旭快步走了出來。「元擎？」
「啊，江哥。」
「怎麼了？」江旭看見趙元擎手上拿的保溫鍋。「還沒吃飯嗎？」
「啊……」趙元擎突然慫了。
「趕快吃吧。快下午了。」江旭沒停下腳步，但不忘給趙元擎一個笑，然後一個轉彎離開了趙元擎的視野。
趙元擎站在原地，身子一涼，突然不解自己剛才的反應。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送點補湯給老闆喝……難道是因為平常下屬都不會對老闆好嗎？
「怎麼站在這裡？」郁奇經過趙元擎，好奇問。
「……在想事情。」
「那你拿的這是什麼？」郁奇端詳著保溫鍋。
「補湯。」
「補湯？」郁奇轉而端詳趙元擎。「你怎麼了？」
「沒有啦，我很好。」趙元擎被郁奇的反應逗笑了。
「喔。」郁奇點頭，看起來還是挺疑惑。「我去買東西吃了。」
「嗯。」
郁奇走後，一陣吵雜聲從遠方傳來。趙元擎走向聲源，發現是江旭跟另一位執行總經理楊謙宏在爭論地激烈。
和煦總公司有三個執行總經理，各自帶領一個分部。上有董事長、副董事長、他倆的特助；下各有若干個獵頭主管、執行總經理特助和獵頭主管們的特助、中階審查員、低階審查員、實習生等等。趙元擎所在的江旭的團隊是駐守在和煦總部，楊謙宏的團隊和另一位執行總經理余馨的團隊各是在分部，不過離總部都不遠。
「聯新不是那種公司，不會跟你談人情……」楊謙宏看起來吵得有些疲憊。「新創公司嘗到甜頭就會一股腦往上衝，不夠好的人他們不會要。什麼平溫端溫，都會被嫌棄。」
「這樣的話，我也是『不夠好的人』嗎？」江旭的目光藏著趙元擎沒有見過的凌厲。「不夠好的人也在當總經理，想必出乎楊總意料之外吧。」
「你這是人身攻擊！」楊謙宏顯然被激怒了，指著江旭又想要來一頓罵，但打了個寒顫。「咳，你還用外溫壓制……」
「先人身攻擊的是您。」江旭冷冷地拋下一句話。「我外溫確實低了些，但不代表我不懂人情冷暖，也不代表我不夠好。」
江旭說完之後走離了現場，走了幾步之後看見了趙元擎。
「元擎。」
江旭的西裝有些亂了，見不到平日冷靜自持的那種姿態，外溫也回到眾人熟悉的溫度。既像平常的他，又不像平常的他，但可以確定的是像一個「人」，一個正常跟別人爭論結束之後心情還未平復的人。
唯有顯露了真性情，一個人才能真的像人、才能真的像一個完人，否則他的外溫決定了他是否夠資格被視為一個身體機制完整、心理機能健全的人，這件事實在很可悲。然而在這個內外溫主宰人際關係的時代，這就是理性的展現。當有了外溫，面部表情和肢體語言失去了最快速確認情感的媒介的地位。除了螢幕裡的演員擠眉弄眼，為何人們需要牽動好幾條臉部肌肉只為了擺出嚴肅姿態給身邊的人一個警告？
奉行快時尚、高效率、高精確度的理念並非不可取。只是內外溫制度給了人們不必直視他人內心的理由。
「元擎？怎麼了？」
「啊。」趙元擎回神。「沒事。江哥，你還好吧。」
「還行。」江旭想到剛剛自己久違的失態，忍俊不禁。「不知道有沒有吵贏楊總。」
趙元擎聽到這番話也笑了。「江哥，你也挺幼稚的。」
「他延誤我的午餐時間，當然要罵他。」江旭邊走邊整理西裝。「我這個人就是餓不得。」
趙元擎聽到關鍵字，忙道。「江哥，這給你。」他把保溫鍋拿到江旭面前。
「這是什麼。」江旭又看又聞。「雞湯嗎？」
「接近。」趙元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拿到辦公室裡吧。」
江旭笑了，看上去很是欣慰。「謝謝。」
「不會不會。」趙元擎有點難為情，話變得有點多，邊走邊嘮嗑。「我就是想說我們之前說好要搭伙，最近公司忙，沒辦法搭伙，江哥你又沒什麼時間吃正餐，想說燉湯給你補補……」
「我還撐得下去。」江旭踏進辦公室，趙元擎感受到的場溫似乎是他當上特助以來最高的一次。「不過你是第一個燉湯給我喝的人。」
「啊？」趙元擎這下更難為情了。「呃，我……」
「是稱讚你很體貼的意思。」江旭看著眼前耳朵到臉頰一片泛紅的自己的特助，覺得可以收手了。「你也喝吧。最近我們都辛苦了。」
「……啊？」突如其來的好意讓趙元擎忘了如何反應。「……那，謝謝江哥。」
「你有試喝過吧？」江旭決定再鬧一次。
「有，有，有……」趙元擎拿碗盛了兩碗湯出來，小聲說。「在廚房顧了很久的。」
兩人就著辦公室裡的小茶几喝湯。
「下次換我回禮吧。」江旭很捧場地快速喝完一碗湯。「要不要開菜單。」
「不用啦。」趙元擎笑得靦腆。「等這陣子忙完再說吧，回家應該很累了。」
江旭也沒堅持。「嗯。」
補湯很有滋味，讓兩人心情都很不錯，江旭甚至破天荒地感覺到有點熱。+1.0度的溫階讓他其實很容易熱，所以自己覺得熱這件事更值得驚訝。
這種現象在民間有一個廣為流傳的說法，叫「端溫的另一頭」，大概就是跟「天要下紅雨囉」的概念差不多，但「端溫的另一頭」總是帶有正面的意思。
最近筆者多了不少時間，所以來照顧一下這篇連載文了。本文從開篇至今已經超過一年，以連載頻率來說非常不合格，但畢竟筆者連業餘寫手都稱不上，所以也沒覺得罪惡感很重（還是歡迎大家鞭策筆者）。希望未來能找回手感和連載的節奏。
目前本文（全文，並非只有已經連載的部分）已經接近4萬字。從原本設定的3萬字目標，到上次以6-7萬字為理想，筆者自己著實挺感動的。由於筆者寫文從來不列大綱、完全是照著感覺前行，目前雖粗估6-7萬字左右能完結，也有很大的浮動空間，這部分就再請大家見諒。
謝謝大家支持。
rhapsody'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