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寫這篇劇評很久了,主要是因為筆者在自己的Instagram上曾經發過很簡短的關於《金魚妻》一劇的個人意見,但一直覺得解釋得不清楚,有些草率且不夠全面。先打預防針的話就是,本篇劇評並不會採專業視角(筆者個人的文學專業不會特別運用在此)來解析,也可能膚淺或又淪為筆者片面之詞,最重要的是會談及劇情,就請各位自行斟酌是否入內了。當然,歡迎各位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留言理性討論。
「金魚妻」的理念
金魚跟妻子的比喻,相信不需要筆者贅言。本劇分述了6位妻子,在婚姻中如何正視內心的理想及欲望,試圖掙脫既有的束縛,獲得應有的自由。動機立意良善,且近年來也有不少以女性感情、情慾為主要描寫對象的類似戲劇作品,為的無不是希望觀眾重新思考相關議題的同時,正視婚姻關係當中雙方的個人需求,例如歸屬感、話語權、成就感…等等各種圍繞著「尊重、平等」的需求。
筆者認為本劇做到了呈現不同的婚姻型態、妻子在婚姻中扮演的角色,然而所有角色都頗為類似、不同始末的故事加劇了掙扎、編劇和演員的角色塑造也不一定加分。下文中會分項細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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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材多樣化,角色卻都微妙地類似?
《金魚妻》當中6位妻子的身分地位不盡相同,共通點只有住在同一住宅社區當中而已(這設定一開始讓筆者聯想到《Penthouse》)。篠原涼子飾演的平賀櫻曾經夢想作為髮型設計師,卻因為手受傷、丈夫主導了事業,而只能居於輔佐位置;長谷川京子飾演外表強勢、在家卻毫不被重視,只能不斷尋求外在慰藉的角色;其他四位妻子的人物設定也都挺多樣化的。
說是所有妻子都很不同,但她們之間其實很相似,就是都跟水缸中的金魚一樣,被豢養(某種程度的囚禁)於有限空間中,找不到解脫的出路,也無法為自己發聲。每集下來的套路幾乎都沒有太大的差別(除了「頭痛妻」之外):妻子跟丈夫之間總有些理念差別、妻子受內心和占卜師驅使、妻子找到讓自己更快活的生活方式。也許為了符合「金魚」的概念,妻子們全都位居婚姻關係中受委屈、偏劣勢的一方。
篠原的演繹方式和平賀櫻這個角色被創造的方式,恐怕一起加深了上一段描述的現象。劇中的平賀櫻有幾次大哭、害怕丈夫、受肢體暴力而無法還手、處於被動姿態等等場景,雖然可能很大程度反映了社會上真實的第一現場與女性在婚姻關係中的相對地位,但作為故事的中心,平賀櫻這個角色並沒有讓筆者感覺到她變得更有自信、找到未來的方向、釐清內心等等,劇末跟岩田剛典飾演的春斗(或譯春人)分手的場景更是讓筆者摸不著頭緒(下文詳述)。也許編劇傾向於表現出一個女性的「柔」,但筆者在平賀櫻身上感受到比較多的是「弱」。
婚姻之外的出路,真的好嗎?
6位妻子當中有2位與丈夫重修舊好,2位維持表面功夫,1位(看起來是)直接轉移情感投射對象,1位做了開放式選擇(即篠原飾演的平賀櫻)。另外就是本戲當中情慾戲頗為話題,然而在每一位妻子的情慾自由之後結局卻大不相同。
筆者不禁想問,本劇想傳達的價值觀究竟為何?為了讓自己能以不同的心態與姿態繼續生活,妻子們真的都必須透過所謂「亂倫」的手段來達成目標嗎?「亂倫」之後又如何呢?有些妻子成功完全回歸婚姻,並過著(推斷是)幸福快樂的日子,有些則背地裡繼續不正當關係,更有像平賀櫻一樣逃避很長一段時間的例子(當然她最後走向第三條路),相較之下,那些無法完全回歸婚姻的妻子們該如何被觀眾評價?
筆者認為肯定是有觀眾不願意接受「亂倫」概念的,如同「頭痛妻」一樣,而本劇完全就是長在那些觀眾的雷點上。重點是本劇甚至沒有選擇凸顯某一種選擇的正當性--硬要說的話,就是讓「找尋自己、突破桎梏」的過程跟「肉體出軌」建立了正當的掛鉤--暫且不論肉體出軌能否(或應不應該)被原諒,能否回歸婚姻生活這點也很直接地與社會觀感脫離不了關係。
本段說白話一點就是,何必讓妻子們幾乎全員外遇(部分丈夫、單身男性也涉及不倫行為)?也許這是本劇的噱頭,那也就算了,當中還有妻子跟丈夫重修舊好,難道是在暗示外遇是挽救婚姻的其中一種解方,或是可以被容許的行為?
這樣來看平賀櫻最後跟春斗分手的行為似乎顯得更不合理,因為平賀夫婦正在走離婚程序(丈夫已經同意),春斗跟櫻未來是可以互相給予名分的,但櫻卻選擇跟春斗分開,明明自我成就的同時也不一定要拋棄愛情、身邊大多數人也都已經選擇成全。唯一的解釋方式就是這份愛情不是櫻想要的,那麼她要的究竟是何種愛情?自己放心在大水缸優游的同時,難道不能同時有可供歇息的港灣?難道春斗的感情對於櫻來說是負擔?櫻的罪惡感作祟?櫻終究沒有那麼愛春斗?
筆者認為最後一個推測比較有可能,就是櫻的心意不如春斗的真實且堅定。春斗像是櫻逃離婚姻後找到的庇護所,在那裡她獲得了足夠的溫暖與能量,危機解除之後櫻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自我實現)。於是春斗於櫻來說漸漸轉變為一個支撐者,讓她有了向前走的力量,而作為愛情的依託終究不牢固,因此她才能下定決心離開。
筆者自認看劇時並不糾結於細微的邏輯末節,也偏向不反覆觀看,所以也許忽略很多該注意的關鍵點,但以上幾個問題確實是筆者觀後無法理解的部分。如果大家對筆者所提的疑問有另外的想法,歡迎跟筆者交流討論。
最後要說的是,《金魚妻》雖然不被筆者所完全理解,但論劇情流暢度、演技、視覺體驗等方面都屬中偏上的作品,不失為一齣可觀賞的劇作。筆者尤其欣賞安藤政信的演出,以及每一顆有金魚的鏡頭--雖然筆者並沒有變得想養一隻金魚。
謝謝各位讀完這篇立場稍嫌偏頗激進的劇評。這也是筆者第一次在WP上寫劇評,之後有機會的話再跟大家分享其他影視歌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