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暖 [3]

※本作之世界觀設定為筆者之原創,並無涉及任何仿作或抄襲之行為。若有與他作設定相似之處,敬請見諒。


趙晴媛的結婚典禮上是趙元擎牽著她的手,將她的手交給程昕的。兩個人是研究所學長學妹,程昕這個人趙元擎也見過很多次面,他覺得程昕是個可靠有擔當的科技新貴,溫階+0.2,不過跟趙晴媛共溫之後是+0.3,總之是個能好好替自己照顧姐姐的人選無誤。

婚禮辦得極簡但很成功,至少來的賓客都這麼跟趙元擎說。李群只待了一下就走了,說是有重要客戶所以很可惜不能留下來。趙元擎覺得應該是空調讓真內溫36.3度、溫階-0.1的李群在跟別的賓客聊天時像在洗三溫暖,所以才乾脆紳士一點直接去找客戶的。

把姐姐跟姐夫送走之後,趙元擎留下來跟婚策、宴會負責人員整理場地,以及處理其他零碎的事項。

「辛苦了,趙先生。」婚策說。「您真的很用心。」

「因為我大概也只會主辦這次婚禮而已。」

「您沒有結婚的打算嗎?」婚策看起來有些訝異。

趙元擎笑著搖頭。婚策並不知道趙元擎是雙平溫,只是以為他沒什麼情緒起伏。「目前沒有。」

「那我的電話您還是留著吧。」婚策笑笑。「希望還有機會跟您合作。極簡婚禮很流行的,您可以不用擔心費用……」

趙元擎只是維持著笑容,並沒有多說什麼。

跟婚策道別後趙元擎走出會場,再走出餐廳,正好是下班時間的交通高峰期。身為一個通勤族趙元擎已經對下班所花的長時間不痛不癢,唯一至今仍然無解的是晚餐時間會一直被延後,而趙元擎又很容易餓。今天他四處奔波處理事務,但不僅沒有失去胃口,飢餓感還反撲了上來。和煦沒有員工餐廳,平常助理室的大家都會一起訂餐,趙元擎為了省錢就會訂一些便宜的品項,結果很多時候那些品項的分量都不多。

今天是跟江旭特別請了一天假出來辦婚禮的。趙元擎想到不知道江旭有沒有特別交代什麼過來,於是在走到公車站的途中確認了訊息,跟江旭的聊天室和助理室的群組都沒有動靜。

等公車時趙元擎接到了江旭的電話。

「喂,江哥。」

「元擎。」電話那頭的江旭聽起來有些沒精神。

「江哥,你聽起來好累。」趙元擎敏銳地捕捉到這一點。「不好意思,讓你今天自己一個人忙。」

「沒事。忙得過來。」江旭立刻調整了說話方式。「今天還順利吧。」

「很順利,剛剛結束。」趙元擎邊跟江旭講電話邊探頭確認公車來了沒。「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到公司一趟……」

「不用。我也再過一陣子就要下班了。」

「真的不需要嗎?」趙元擎決定說個小謊。「往公司的公車快來了。」

江旭低笑了一聲。趙元擎聽到這聲不知為何突然愣住了。

「這麼想來?」

「啊?」

「如果願意來的話,路上順便幫我買晚餐吧,什麼都好。」江旭的語氣裡藏著一絲俏皮。「剛剛說下班是騙你的,今天事情特別多。」

「真的嗎?」趙元擎這下子直接更換搭車目標路線。「那我趕快過去。」

「慢慢來就好。晚餐隨便買就可以,我都吃。」

「這樣害我壓力很大。」趙元擎想到上次的無菜單料理。「上次那頓太精緻了。」

「路邊攤的東西我也會吃啊,你以為我平常都吃什麼。」會開這樣的玩笑,代表江旭心情好像還不錯。「來了再跟我請款。到時候我載你回家。」

趙元擎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思考要買什麼給江旭。「好。我很快就到。」

掛上電話之後趙元擎決定先搭上公車再說。他知道公司附近吃的很多,畢竟在那裡待了快一年,但他卻不知道江旭平常都吃什麼。雖然江旭自己說可以買小吃給他,但趙元擎總覺得不太好。還好江旭看見趙元擎手上的涼麵和味噌湯時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這裡也有陽春麵,如果江哥你想吃的話……」

江旭接過涼麵袋子。「那應該是給你自己的吧,為了暖身子。」

江旭完全猜中趙元擎的考慮方向。「……對。」

「涼麵很棒啊。有一段時間沒吃這個組合了。」

兩人坐在江旭辦公室裡的休憩用小桌前,開始吃晚餐。

「你也沒怎麼吃吧。」

「什麼?」

「辦婚禮的人通常都很忙。」江旭邊拌著涼麵邊問。

「啊,對啊。」趙元擎把邦提圈解開,把湯倒進麵碗裡。「真的很忙。」

「辛苦了。」江旭拌好了麵。「怎麼不是你姐姐姐夫自己辦。」

「那時候想說我姐照顧我這麼久,好不容易可以脫離這個家去建立自己的家,就想說要幫她辦婚禮。」趙元擎把結成一團的麵弄鬆。「姐夫也很願意,所以我從很早以前的下班之後就開始幾乎每天都去婚禮企劃社,敲細節之類的。」

江旭點頭表示懂了,嘴裡嚼著一大口麵。

「江哥,你穿這個吃這個有點違和。」

江旭把麵吞下。「看來是Matin給你帶來的震撼太大了。」

「好像是。我真的是第一次吃一餐吃那麼貴。」趙元擎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後吃上第一口麵。

「講得好像我每天都花很多餐費一樣。」江旭笑著斥責。「工作以外我們應該差不多吧。」

「真的?」趙元擎的目光中帶著好奇。「早上醒來的時候頭髮是鳥窩型的、下班回家先癱在沙發上不想動?」

「那我沒那麼誇張。」

兩人笑得開心。

「我的髮型能是這樣,要謝謝造型噴霧。」江旭繼續說。「下班回家會先去洗澡,會比較不累。」

「可是回家就是要累不是嗎。」

「通常我還有幾通電話要打,或是E-mail要回。」

「啊。」

趙元擎意識到兩人還是有差距的。儘管江旭很努力想要拉近兩人的距離——他做得幾乎滴水不漏,也很用心——江旭的生活很充實,被公務填滿,能有效地產生自我成就感,可是自己只是在過社畜的生活,一成不變,久了會令人枯槁或窒息的那樣的生活模式。

也許自己需要一些改變嗎。趙元擎心想。怎樣的改變適合自己,或是現在這樣的日子其實也沒什麼不好,似乎不是現在這個時候有氣力思考的。

兩人很快吃完飯,就今天的公事一起商討了一陣。

8點半,手上的事務處理得差不多了,兩人決定下班。

「抱歉。」江旭開車送趙元擎回家的路上對趙元擎說。「明天你休息一天吧,當作今天補償。」

「啊。」趙元擎有些驚喜,但沒有表現出來。「謝謝江哥。」

江旭看著號誌燈,沒有看向趙元擎。「我才要謝謝你,辦完婚禮還來幫忙,明明已經請了假了。」

也是,趙元擎想著。不過以江旭的工作效率和個性來看,今天這些事情他自己一個人是真的處理不完,可能要通宵才行。

「江哥也辛苦了。」

「還好。」江旭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起伏,但外溫似乎微微上升了。「以前幾乎都是這樣過來的。」

或許是兩人都累了,之後的幾分鐘車內沒有對話。

江旭把車停在華筵外。「元擎……」

趙元擎睡著了,披著外套,頭靠在車窗下沿,臉色泛紅。

江旭無法確定趙元擎臉上的紅是外套的溫暖或是自己的微冷所造成,下意識地伸手碰觸趙元擎的臉頰,結果後者感受到觸碰,直接醒了。

江旭馬上收回手,裝作沒事一樣地清了清喉嚨,然而氣息有些凌亂。

「啊……」趙元擎搓了搓臉。「對不起,我睡著了。」

江旭的臉上罕見地閃過了幾分尷尬。「剛到而已。呃,我剛剛是……」

「這麼晚了,就不耽誤江哥了。」趙元擎有些慌張地打理好儀容,東西拎了就開車門。「謝謝江哥,早點回去休息……」

江旭還沒聽完趙元擎的道別,趙元擎就心急地把車門關上了。從車窗看出去,趙元擎連想要閒聊的警衛都沒有搭理。

是因為自己的碰觸而不知所措吧,江旭回想起來覺得自己確實是失態了。這似乎是好幾年來自己第一次出於意志而跟親人以外的人有肢體接觸,自己更是不尋常地在趙元擎醒來的那一刻亂了手腳。更值得品味的是,自己跟趙元擎搭檔才大約一個月而已,的內外溫竟然已經有別人可能沒發現但自己覺得很顯著的升高。

在江旭邊驅車回家邊隱隱覺得趙元擎對自己的影響應該還不只這些的同時,趙元擎已經很快地洗完澡,躺在床上。或許是因為剛剛在江旭的車上睡了一會,這個點反而沒有馬上睡著。

對於自己怎麼會就那樣子睡過去,趙元擎還是不解。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已經習慣江旭的外溫,還有江旭確實是個可靠、可以依賴的對象。

那,自己會一直待在和煦嗎?會一直當江旭的特助嗎?董事長助理?未來的執行總經理?或是去一般的貿易公司?

不曉得是什麼感情作祟,趙元擎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很大的不確定感。作為社會新鮮人,趙元擎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第一份工作就是業界著名的和煦,還直接以半菜鳥姿態空降執行總經理特助。照理來說這樣的工作環境不應該讓他產生如此的不安全感——

說到底,是不是缺少了自信,或是缺少了什麼?他想起沒多久前自己才覺得生活需要作點改變,趙晴媛的婚禮也辦完了,現在可能是時候了。但是要往哪個方向邁開腳步,趙元擎還沒有頭緒。能確定的是,自己還有很多失敗的本錢,缺的只是一個讓自己下定決心的契機和承擔風險的膽量。也許能找個時間跟江旭聊聊,看他有什麼建議,畢竟他一路上風雨經歷得多……

想到一半趙元擎就睡著了。畢竟25歲的年輕人,再怎麼耐打耐操,回到自己一個人的空間,感受一成不變的場溫時,總是願意安心地卸下防備,將所有疲憊都託付於夢鄉。


昨天忘了更,今天緊急補更,抱歉抱歉。

另外就是筆者決定未來需要少用電腦以保護眼睛,因為眼睛乾澀紅癢的問題有維持的趨勢,不得已出此下策。之後更新改為不定時更新,再跟期待的讀者(希望有)道歉了。希望筆者大學畢業前能更完這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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